本报评论员
一个地方的命运,往往在某个时刻被悄然改写。
9月28日,京港高铁雄安至商丘段开通运营。东西向的日兰高铁与南北向的雄商高铁在菏泽东站十字交会,京九与新石铁路在此早已形成普铁十字枢纽,菏泽正式迈入“双普、双高、双十字”铁路网时代。
对城市而言,交通格局之变,往往是发展逻辑之变的先声。
菏泽地处鲁苏豫皖四省交界,地理上居于“中心”,发展上却长期处于“边缘”。2021年日兰高铁曲阜至庄寨段开通,2024年全线贯通,菏泽有了东西向高铁,但南北方向始终是一片空白。有横无纵,意味着菏泽人北上进京须绕行济南或郑州,意味着菏泽在全国高铁网络中只是“一横”上的途经点,而非纵横交会的枢纽节点。
雄商高铁补上的,正是这条最关键的纵线。菏泽至北京压缩至2小时左右,至雄安新区仅1.5小时,向南经商丘衔接商合杭高铁,合肥、杭州、深圳全部直达,国内多数重点城市纳入菏泽一日高铁通达圈。一个“十字”立起来,鲁西南的交通格局从“一横独撑”变为“纵横通途”。
但“双十字”带给菏泽的,远不只是出行时间的缩短,更深层的意义在于改变了这座城市在区域发展格局中的角色定位。
过去,菏泽是周边大城市之间的“通道”,列车从这里经过,资源却不停留。这种“过路经济”的困局,本质上是枢纽功能的缺失。雄商高铁通车后,菏泽从“途经点”升级为“交会点”,具备了集聚资源、辐射周边的枢纽能力。这意味着菏泽不再只是被动接受辐射的边缘城市,而是有能力主动参与区域分工、配置要素资源的节点城市。
过去菏泽招商,靠的是土地、劳动力成本优势;今后菏泽招商,可以打“枢纽牌”。企业布局区域总部、研发中心、分拨中心,看中的不再只是成本,而是菏泽连接京津冀与长三角、中原城市群的通道价值。过去菏泽留人,靠的是乡情;今后菏泽留人,靠的是“当天往返北京谈合作、周末回菏泽生活”的通勤便利。交通区位的跃升,正在重塑菏泽在区域竞争中的比较优势。
高铁拉近的不只是城市之间的距离,更是游子与家乡之间的心理距离。高铁也推动优质教育、医疗资源跨区域共享,让县域群众更便捷地享受大城市公共服务,实实在在提升群众的获得感与幸福感。
1996年京九铁路通车时,菏泽站仅8趟列车经停,日均发送841人。30年后的2025年,菏泽铁路年旅客发送量已突破1000万人次,位居全省前列。数字增长的背后是城市角色的质变,从被动等待列车经过的通道,变为能够集聚资源、辐射周边的枢纽。
今年,省政府印发《突破菏泽鲁西崛起实施方案(2026—2030年)》,明确支持菏泽建设生物医药“一港四园”,培育千亿级生物医药核心产业,努力打造全省向西高水平开放桥头堡、省际交界地区高质量发展样板。政策与交通的双重加力,让鲁西崛起从蓝图走向施工图。
一条铁路不可能凭空改变一座城市。雄商高铁的意义,不是“救急”,而是“加速”,让多年积累的产业底子、政策势能,有了更快的释放通道。枢纽地位的确立,也不是终点,而是新一轮竞争的开始。
一横一纵架起来的,不只是一个“双十字”,更是一座城市重新定义自身发展坐标的勇气和底气。
